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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在电视上看了讲述1994年卢旺达历史的纪录片Triumph of Evil,心下触动,决心一定得亲眼看看。本以为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从未体验过的有关战争的恐惧和对于和平的渴望,却依然受到了预料之外的震撼。

飞机飞过尼罗河的源头,进入卢旺达“非洲之心”。Kigali首都国际机场是所遇的第一个预料之外。走下飞机我才发现机场上一共仅3架飞机,另外两架是双翼飞机,其中一架还没发动机。机场里的候机大厅仅够容下我们飞机不过百名的乘客。机场的时刻表上挂的牌子,显示着我们飞机的信息,也是今天唯一的一架客机 ——这时我才开始觉得这次旅行不同寻常。

Photos

Itinerary, 日程

Triumph of Evil 邪恶的胜利
We Wish to Inform You That Tomorrow We Will be Killed with Our Families
我们想让您知道明天我们及我们的家人将会被杀
Nyamata Church(2500人)
Ntarama Church(5000人)

Million Voices 百万个声音
Murambi Technical College(50000人)

The Vengeance of Gaia 老天的报复
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 (Zaire), Goma, Mt. Nyiragongo

The Gentle Beasts 兽的柔情
Gorillas in the Mist

Leave None to Tell the Story 继续活着
Ghosts of Rwanda 人之初

 

Itinerary, 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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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Itinerary, 日程

o 7/5 Nanyuki飞Nairobi
o 7/6 飞 Kigali Rwanda, 参观 Nyamata Church Genocide Memorial,Ntarama Church Genocide Memorial,宿Kigali
o 7/7 参观Murambi Technical College Genocide Memorial,宿Kinigi
o 7/8 看野生的山地金刚猩猩,去Goma,参观火山,宿Kinigi
o 7/9 逛街,买东西,飞Nairobi,飞Amsterdam,飞JFK

由于时间很紧,再加上学习忙,卢旺达行程由International Tours & Travel(ITT)itt@rwanda1.com的Nyagah Mbae一手包办。这个人特别友好,而且能干,为我安排得还真不错,而且便宜。虽然比自己安排是贵一点,可是能在卢旺达和刚果有个安全感,这是钱买不来的。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Triumph of Evil 邪恶的胜利

international airport“We Wish to Inform You That Tomorrow We Will be Killed with Our Families ”我们想让您知道明天我们及我们的家人将会被杀。

这句话是躲在教堂里的Tutsi牧师给他们上级(Ntakirutimana,chief Pastor of the Seventh Day Adventist Church in Rwanda)写的一封信的一句话。信里乞求他保护教堂里聚居的两千余人。这位Hutu牧师的回答是:“'You must be eliminated. God no longer wants you.”你们必被清除,上帝已经放弃你们。

Nyamata Church(2500人)

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一幢不起眼的砖头屋子前面。正巧赶上旁边的学校下课,我一下车就被一群穿着干干净净白蓝色制服的小孩围上,他们朝我挥手,和我握手,喊着mugu, mugu (白人, 白人),一个大点的说,non, Chinoise Chinoise, bonjour! 这么友好的被欢迎不禁有点受宠若惊,好像世界上每个孩子都如此天真。

skulls告别了孩子们,我到了后面的小屋,外面整整齐齐的挂着蓝紫色的彩带。我见院里没人,便推开扎门走了进去。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帮我们从村里叫来一位中年妇女。Danielle Nyirabazungu是这里的管理员,我们握手以后她就开始以很低的,有如背诵的低声开始讲解,带我们参观这个地方。

这里之前是Nyamata 教堂,在一九九四年曾经有两千五百多Tutsi逃到这座小房子。他们的Hutu牧师带着当地的武装民兵interahamwe来到后,Tutsi们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仅用石头和小刀和外面的民兵对抗。最后,民兵的斧头还是砍开了房顶,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如今留在房顶上的,只有密密麻麻的小洞,两千五百人苦苦挣扎于其中的场面已经很难想象。手榴弹的硝烟过后,大部分人已经不能再反抗,民兵于是行走在尸体之间左右劈砍,直至无一息尚存。

Danielle 领着我走到教堂中间的一个地下室,白瓷砖铺的地中间的玻璃柜里摞着成堆的骨头,整整齐齐的分类摆着。下面有一个棺材。大部分骨头无法按死者分离,独有一“ 幸运”女孩刚生完孩子被轮奸后插在木棍上,保住了全尸放入棺材。教堂后面也有几个地下室充当坟墓,里面虽然也堆满了骨头,但是仍没有关闭,因为十年以后的今天还可陆续的发现尸体。church

教堂的一面墙上留着淡淡的血迹,是民兵们抓着孩子的腿,抛撞到墙壁上留下的。大人头骨上留下的多是刀砍或锤砸的痕迹,而小头骨则通常是碎的。房顶,墙壁,教父的桌上都染着血。圣母像上也是伤痕累累,因为有个兵说她长得像个Tutsi。当人在血光中丧失理智后,连自己的神也不会放过。

侧面的屋子堆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骨头、衣服。看着这些,可以想见我的向导也曾浸淫在血光和恐惧的日子中煎熬,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听到她的细语,仍在耳边喃喃地继续着。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Ntarama Church, (5000人)

离开Nyamata 教堂,我们在二十分钟后到达Ntarama 教堂。在那段日子里,几乎所有的教堂都经历了从难民所到屠宰场的过程。Ntarama 教堂从那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改变,卢旺达新政府决定把它保留原样作为种族大屠杀的见证。

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口,我们下车走进一个工地。工地里,工人们正在给教堂的外面加盖一层保护结构,工人中有男有女,干着一样的重活。他们得知我们的来意,立马跑进村子让监工为我们开门参观。这个教堂的主厅大概只有一个普通中学教室大小,却有近五千人在这里被害。进门之后,扑进眼帘的又是一摞摞骨头:各种各样大小的头颅、大人的、小孩的、婴儿的;各种各样业已凝固的伤痕、刀痕、槌痕、钉痕。

满地都是散乱的东西,毯子、手提包、报纸、杯子的碎片、席子、上衣、裤子、水壶,肱骨,股骨掺杂其中。为了不打扰这一切业已死去一般的寂静,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在晃动的板凳上行走。我的司机也是个Tutsi,我好奇他当年不知如何得以幸存下来,问他,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言不发地久久站在一边。教父的讲台的十字架旁边放着头颅,教皇的照片上全是飞溅的手榴弹碎片留下的洞,实在是讽刺。砖墙上被砍开了大洞,手榴弹是从这个洞里投进来的,铝房顶上的小眼漏下一柱柱静默无语的光束,飞尘亦在光柱中静默无语地游弋。

监工走过来问我: “Do you want to see where they burn the bodies? (你想看看他们是在那里焚烧尸体的吗?)” 他领我来到后院,那里有两间屋子,当时难民把这里当作厨房。民兵来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这里做饭,于是民兵就直接放火把躲在这里的人活活地烧死。

在满天的血腥和满地的白骨之间走过,我觉得自己的神经仿佛有些麻木,这一切仿佛在虚妄中升腾起来,喧嚣片刻然后又不知去向。直到出门的时候,我脚下突然踩到一只小小的雨靴,那一刹那,割离生命的疼痛感才又重新回到了心头。

回去的一路上坐在崭新的越野车里,看着路边的有人骑着飞鸽自行车,走着的人赶着自己的猪去集市;晚上,我坐在Hotel de Gorillas 的饭馆里,法国的主厨为我介绍今日特色的时候,我觉得这真是无比虚妄而又真实的讽刺。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Million Voices 百万个声音

这回去卢旺达旅行社帮我安排了一个司机,还有一个翻译Fridah。这个翻译是个大三学生,据她说大一的时候当过模特,赚钱不多,所以现在放假的时候做翻译,以后理想是当老师。利用在车上的时间,她给我介绍了她国家的历史。

好像大多人提到94年前都说 “before” 。1994年中的一百天里,大约有八十万Tutsi 和反对党的Hutu系统性的被屠杀掉。全国百分之九十的Tutsi 族被杀。这件事震惊了全世界但对卢旺达来说已经酝酿了很久。

在欧洲人来到之前,当地已经是一个比较团结的国家,人民一直抵制外来者。那时十头牛的财产就足够成为Tutsi,而要是丢了一头可以变回Hutu,也就是说是农民和牧民的区别。可想而知吃肉的牧民会比吃米的农民长的更高。但在欧洲人费尽心机打进了卢旺达之后,他们认定Tutsi由于鼻梁和身高似欧洲人,更为高尚和聪明;而Hutu则是低贱愚蠢的。从此播下了种族歧视的种子。他们规定Tutsi 族才能从政。他们用尺量鼻高判断种族,并据此播发标记种族的身份证。从此卢旺达人变成90% Hutu 和10% Tutsi。但欧洲人走之前突然在这个没有准备的国家实行了民主。人多势众的Hutu Power 掌权后把人民对殖民主义的反感嫁祸到了Tutsi 身上。从此,卢旺达的Tutsi 开始一年一年的数,数着他们末日的到来。

“我爸妈六十年初逃到了肯尼亚”Fridah 说“那年他们就宣传我们这些Tutsi蟑螂出卖了卢旺达,我们好多亲戚被杀了,他们有点钱就跑了出来”。“六十年代?”我有些惊讶。“对,六十年代初就开始了。那年还好才死几千人,好多人跑到教堂被保护了”她平淡的回答给我一个冷颤。不过转念觉得那次是还好,毕竟只清除了几千支“蟑螂”,毕竟教堂、学校没有变成屠宰场,毕竟……Fridah 看我没说话继续她的故事。“后来这事儿以后我们才回来”“那你的亲戚哪?”“本来就不多了,那事儿以后就没了,他们以前都住这城里”她往车外一指,我才发现我们又路过一个小城市,大家头上顶着东西,背上背着孩子,手里赶着猪走去市场。

她跟司机说了一句我们便停在市场边,司机下车冲进一个小屋里。我们则立刻被一群好奇的年轻人包围住了。一个小孩子最大胆,头一个说mugu (白人),我赶紧用我忘光了的法语说Chinois,其他人几乎异口同声oui, Chine ami ami。大家开始自我介绍,我也跟着一一握手自我介绍着Je m’apelle Pei。这时司机拿着刚买的矿泉水出来了,马上把大家打发走,我们又上路了。Fridah 立刻把司机训了一顿,说把我吓着了,我则打趣说大概被吓着的是她。

一路上路过了很多系了紫色彩带的地方,那些都是94年后发现的坟墓。Frida 跟我说,从60年代初每隔几年就会杀一批Tutsi,隔几年就会跑出一批难民。93年,好不容易Habyarimana,当时的Hutu总统和Rwandan Patriotic Front (RPF),以 Tutsi难民为主的军队签了协议。这个协议允许了多年来的Tutsi难民返回卢旺达,而且规定和RPF分享权力。但是94年当协议开始执行前,总统回国的飞机却不知被什么人打了下来,Hutu总统死了。就这时候Hutu power 的人趁火打劫,杀掉了反对派,利用军队和Interahamwe启动酝酿已久,系统性的清除Cockroach。这时写着Hutu和Tutsi的身份证变成了生死簿。接着的一百天就是一场恶梦。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经过几十年的洗脑Hutu 人已经做好了屠杀的准备,经过几十年的洗脑Tutsi 人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绝大多数是乖乖的听从政府命令去杀的,去死的。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Murambi Technical College (50,000人)

车开到了一些小房子面前。那里的风景看起来就像我的中学,一栋主楼旁边围绕着几个小平房。在一个安静小山丘上,门口的孩子在玩耍,父母在田里耕地。走进院门,空空如也,门都锁着。绕到后面才看到几个园丁在种花。一问才知道卢旺达总统要来此地剪彩,众人正恭候着。不过叫来一个年岁稍长的人,带着个白色棒球帽,大概是管事儿的。经过Frida一番解释,也看我是中国人,决定带我到平房里看看。老者叫Emmanuel,拿来钥匙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每开一扇刺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屋里面一张一张的床上面密密麻麻的放着干尸。每个都用lime维持着挖出来时的样子,等待正规的的葬礼。在网上我查过这个地方,看过照片,也知道会看到什么,却从没有想到腐烂的味道如此惊心动魄,照了几张照片就受不了了,出来就想呕吐。躺在那里从大人到婴儿,不少人身上都有着镰刀痕,头上有钉子眼,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天不再流动。而这一个小小的山头上有五万人,五万个母亲,父亲,兄弟,姐妹,孩子和婴儿。

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Emmanuel 给我讲了这里的故事。1994年四月当地开始大规模的Tutsi人屠杀。当地的领袖告诉大家,想活命的话去Murambi学校,保证他们安全;还说驻守了警察来保护。就这样陆续来了五、六万难民带着他们的家人来到这个只有大概五十间教室的学校,其中包括Emmanuel和他全家。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平静的一个礼拜后,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当地的Interahamwe把他们包围了。而保护他们的警察却都不见了踪影。几次他们用石头、木棍打退了手榴弹、手枪、镰刀的进攻。第三天军队来了,开始了两天两夜的屠杀。他们先用机关枪,然后用刀一下一下的砍,嘴里喊着‘连小cockroach 都不能留’。Emmanuel停顿了片刻,“他们给我一枪,子弹还在这里”,这时他摘下了他的帽子,让我看他头上子弹形状的窟窿。“半夜用挖土机埋人的时候我才醒,这时才得以偷偷逃跑”。当Emmanuel 讲述他的经历时,他沉重的眼睛总带着无神的目光朝向远方。只有当我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呆着?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Ma famille est la”他的妻子和他四个孩子都在这里。

一个女人帮我们照了张相,照歪了还道歉了好半天。走后才知道她也是那天的幸存者,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则反复的被强奸,也因此染上了HIV。这样的故事太多了,而幸存下来的故事讲述者却所剩无几。5万多人躲进这个学校,只有4个存活。

婴儿的尸体、失去光泽的毛发、浸透血渍的衣服,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更无法感同身受地想象Emmanuel和其他人的经历。我只能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在对血腥历史的回顾中,时时压抑难以克制的呕吐感。

中午回到Kigali 到Hotel Mille Collines 吃了午饭,电影Hotel Rwanda讲述的就是这里的故事。可是在那时的卢旺达,这样成功的故事又太少了。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 The Vengeance of Gaia 老天的报复
- 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 (Zaire), Goma, Mt. Nyiragongo

卢旺达和刚果的边境在Kivu湖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平房和两个栏杆之间,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湖面曾一度被染成红色。我照湖面的时险被误以为是特务照相,还好有南非gg帮忙说话,将相机还给了我。小路边停着几辆车,边防打开后备箱仔细检查里面的香蕉,衣服。不知道在找什么。给我办签证的时候发现Frida忘了带她的护照,她掏出手机给她朋友打电话。没五分钟一个人开着一辆轿车飞似的冲到了边境。开门走出一个长的像老夫子漫画里大番薯的人。就这样Frida摇身一变成了大番薯的妹妹,被带出卢旺达。叫我刚对边防严谨的敬佩一下烟消云散。出境后,再入刚果被分配一个国防警卫保护我,大概和前几天UN部队被偷袭有关。Goma 现在被反政府军控制,可有卢旺达撑腰也算是刚果几个少数安全的地方。过了边境不到2分钟我们来到了Goma。

大屠杀发生的时候,国际社会一直对此没有任何表态。当其他国家还在想怎么避免用genocide这个词的时候,以Tutsi 为主的RPF军队发起了进攻企图制止这个罪行。一百天以后,疯狂的屠杀终于随着RPF的胜利,终止了。这时却以有一百万Tutsi和反对党惨遭毒手,而且成千上万的Interahamwe 和Hutu Power 的头目人物已经逃到了刚果共和国。看到种族屠杀的恐惧,面对这群难民,这时世界才醒过来。世界各地把帮助卢旺达”难民”的救济物资立即运到了Goma刚果。可是帮助的却是杀人犯,种族大屠杀的元凶。

也说老天有眼,罪人往往得到应有的报应,没几天Goma开始闹传染病。这时里面的杀人犯仍还继续着他们的罪行。开始以难民营为基地杀害刚果境内和卢旺达边境的Tutsi村民。这慢慢的这场战争拉进十多个国家,要不是发生在非洲,恐怕称得上是世界大战了。

老天开始清洗Goma,2002年1月17号Mt. Nyiragongo火山爆发了,毫不留情的推倒独裁者的小洋房,却又放过了穷人的庄稼。我们过境立刻就开到了湖边,火山把湖边往南推了近300米,湖边以前的房子多半还是一片废墟。却又能看见有人用火山石开始盖起小棚子。开进火山爆发四年后的Goma城里,大番薯自豪的介绍他的城市,譬如刚果如何富有,商业如何繁荣。这里现在街道还是被岩浆掩埋着,二楼高的房子,一楼被火山埋了可二楼没塌的照常营业。街头摆着地摊,卖得多半是UN这么多年战争中发给难民的罐头食品。路是土路。房子几乎没有完整的。也许这就是十几年内战带来所谓的富有吗?

进了刚果我才开始理解战争造成的不平等。进城转了转,除UN 的车以外看到三辆车——我们的车,红十字的车,最后一辆小卡车上面堆了三层人。多数人走路,少数用木制“自行车”。这车连轴都是木头的,上头载了一堆东西,还看人骑它。大番薯一看我对那感兴趣,叫住街上一人让我照相。这人看我们身份不同,连话都不敢说,一边老老实实的站着,看着我们摆弄可能他家最值钱的东西。照完相我想给他一块钱,大番薯没让我给,说他一个月也见不了那么多钱。这里感到贫富差距之大。他一辈子的钱都不一定买得起我背的包。当我走回我们崭新的Toyota的时候,他又站上他的木车,走了。

路过了Goma机场,一半被岩浆覆盖,另一半还是国际机场,一礼拜接待一两架飞机。去看了看一个岩浆爆发口,大番薯带Frida说话,国防警卫带我看看介绍地理。走到爆发口看到岩浆上一种白面。他叫我尝尝,我看他添了我也添了一下,咸咸的。问他是啥,他竟然说不知道,本来就胆小,吓的我回家后在网上查了半天,生怕是什么毒药 :-p。接着北上去火山脚下,看她还冒着熊熊的浓烟不免有点担心。最先看到的是军队检查站,不过一挥手就出去了,大概因为是新车的原因。到火山脚下又看到检查站,网上说的会要钱,不过他们过来就给我的大番薯和警卫敬礼,不知他俩什么身份。这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我们照了几张相就走了。

进城的关卡停了一下,大番薯和警卫出车和里面的人拥抱,握手。还给我介绍,这是Goma battalion commander、这是什么commander、那是什么commander,其实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手下拿着机关枪和火箭炮的看起来才十几岁。他们聊了一会儿还跟我练练英语。他们看起来就像在学校宿舍能碰上似的,要是环境不一样,大概他们现在手里拿的都是书本吧。临走时,我问能不能买一张明信片,大番薯和警卫却不知道是什么Frida 帮我解释半天,结果他们哈哈大笑跟我说不知道,我也没再问。看天色已晚想到晚上Goma 还可能被游击队偷袭,我也得赶快回去了。就这样回到了卢旺达,看着人在柏油小路上骑着飞鸽,回味这对比强烈的一天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

奇怪的Goma:
1. 一直没看见一个年长的人,除了年轻人就是小孩。难道这就是十几年内战的结果吗?
2. 木制自行车飞快的往坡下冲
3. UN 军队是印度兵,所有人觉得我这个亚洲人特别白 :)
4. 晚上没灯不过好多人在路上走,不知道眼睛怎么呢么好
5. 有钱人干什么都成,穷人特别“听话”
6. 穷得特别穷,富的有洋房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 The Gentle Beasts 兽的柔情
- Gorillas in the Mist

在94年前,听到卢旺达可能人会第一个想到大猩猩和Dian Fossey戴安=弗西,她在雨林里和大猩猩生活了近20年。她的书薄雾中的猩猩(Gorilla in the Mist),她一直向世界宣传大猩猩的保护和反对对他们的扑杀。可是就是这种反对,得罪了人,1985年他被人暗杀。不过也是因为她的宣传和反抗今天我才能看到这些温柔的巨人。

全世界只剩下不到650只山地金刚猩猩,而Dian Fossey工作的那片雨林已成为火山国家公园,Parc National des Volcans ,在这片地区大概世界一半的山地金刚猩猩在这里。多年的战争直接和间接的影响了他们。他们是人类最近的亲戚,所以党游击队钻进雨林,他们感上了许多人类疾病。我们去观察它还得肯定没有生病。现在公园里有4组猩猩让游人参观。

一大早爬起来,迷迷糊糊,吃了早饭,坐车到了火山国家公园Parc National des Volcans总部。还没来得及为这看猩猩一小时400大洋心疼呢Frida已经替我准备好了一切。我们一组八个人和一个Guide去看Amahoro group。有一家从Ohio来的,孩子刚结婚,蜜月的时候还去肯尼亚看到我们做试验了哪。有一个从德国来,要去Burundi 工作。还有两个UN的一个英国军官,说话举止像007,还有个美国官像007电影里,土土的美国人。大家聊了聊天我们的guide 在一旁和Frida聊上了。大家各自进车开往公园边境。我们的guide也钻进我们的车,我暗自感叹ppmm的力量。不过也得意我了,上山的一路他回答了我n个问题。

到了路头得徒步了。又来二十多人,两个拿机枪的一前一后,一个拿镰刀的走前面,一刀一刀砍竹子的时候我不由一冷颤。其他的拿AK47的,火箭炮的没走几步就消失在丛林里在周围保护。还是要提高警惕,毕竟还是Hutu Power 出没的地方。1999年的三月也是一伙Hutu Power 走出了雨林劫走14 游客,最后杀死8 人。从那以后每回游客都会有军队陪伴。就这样,我们放心的跟着导游往雨林深处走去。

时不时路被挡上了,导游班拿刀的叫过来开路,他给大家讲当地的植物,挑几个大家闻闻,尝尝。头半个小时还好,都是山间小路。后半个小时的路就不行了,全靠拿刀的在前面坎呀砍呀。不过我发现走最后好,前面的人把路都给踩出来了。

走了n久导游叫大家把书包放下就拿相机。做了最后一番叮嘱,别走太近,别用闪光。然后他就开始吼了起来,他说是问能不能过去。没想到吼了几声听一个回吼,这是导游回头说他们说好。然后拐了个弯儿看见一个大毛茸茸的家伙。我看呆了,听见别人的咔吃咔吃我才想起照相。这个家伙无奈的回了个头,大概看又是一队游客,皱了皱眉头,接着睡了。看了一会儿导游带我们到了另外一角,看见一个妈妈带着三个月的baby乘凉。小孩看我们来了特别兴奋,不停得睁着好奇的大眼给妈妈指一群拿相机的人。当妈的一脸不懈,看看孩子没走太近就没管。我正忙着照相,导游把我往后拉,发现小孩都快碰到我了。走了几部看到这组里一个年轻猩猩,站在石头上。Guide问话不理,我们走进了它一吼,我们一呆,看它大概有四个我重,把我们都吓来一跳。马上按导游说的给它下跪,没想到还真管用,瞥了一眼就走了。又看了看家族的其他成员,有打打闹闹的,有吃东西的,有睡觉的。一个年大的妇女猩猩挺有意思,给拿着最贵相机的摆了半天pose可是看了一眼我的相机就不理了。郁闷的被猩猩鄙视了。就在要走的时候,一男猩猩从后面把她抱住,她转过头来温柔的一吻。看得我不禁有点不好意思,看着他们的温柔,回忆人性的无情,我真不知道真正的野兽是他们还是我们。

不知不觉地,我们跟他们的一个小时已经过了。我们依依不舍的跟他们道别,也该走了。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 Leave None to Tell the Story 继续活着

随着游客的归来,军队的也撤回了总部。看着拿着武器的大兵,走过又一个genocide memorial 不仅又被带回了现实的卢旺达。

旅馆的门口是土路,三个工人在泼水只有一个人有脚。那段时间这是一个普通的刑罚。把高个的Tutsi,“cut them down to their size”。而他们,像大部分存活下来的Tutsi,还活在自己的家里。邻居就是向他们用刑,杀他父母的人。可是人还能这么活着。在这个屠杀中凶手和被害往往认识,或者是朋友,甚至是亲戚。而现在呢?我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不知道是该同情,是可怜,还是。。。

而罪人呢?大部分轻犯还在家中逍遥,很多在村里的村会上被判道歉和教育。在全国各地往往能看到身穿粉色的重犯人。他们修路,盖房。往往只有一个警卫看着数十名犯人。他们还是那么听话的干活,挥着那镰刀一下一下的割草,不知是不是讽刺。可是当几乎每个人都是犯人,惩罚又有什么意义呢?

二战结束后,世界各国说“never again”在卢旺达看到了同样的口号,不免觉得是一句空言。Frida的同学那会儿躲在教堂里被Interahamwe砍下双脚。RPF在死人堆里发现他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腐烂长蛆。不光是Tutsi,在Mugonero 教堂两个Hutu姐妹,丈夫都是Tutsi。当民兵说Hutu可以离开后,一个选择和丈夫死在一起。另一个,为了保护她十一个随父亲被定义为Tutsi的孩子,选择离开。民兵保证他们的安全,可当她走出教堂的时候,她的孩子已全遭毒手。最年幼的三岁,看哥哥姐姐被杀后祈求到,“求你别杀我,我保证不再做 Tutsi了”。新政府号召要大家confess,forgive,(忏悔,谅解)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像Frida 这样事后回来的,也能明白他们的苦衷么?

难道人类没有希望了么? Frida 最后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1997年四月电视上播放了一个犯人的自贡。他是一个前Hutu Power 军队的人,那年三月份的时候进攻过两个学校,杀了学校里所有的学生和老师。这种进攻已经很平常,也是要求大家分成两组,Hutu一边Tutsi 一边,然后把Hutu学生放了。可是这两个学校的学生拒绝了,说这里没有Tutsi或Hutu,只有卢旺达人。我不禁佩服他们的勇气,也许这就是希望。。。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 Ghosts of Rwanda 人之初

从卢旺达回来,慢慢的我才能从麻木中苏醒。照片可以看,录像可以看,可是没有什么让我对站在死尸的当中,腐烂的气味作了准备。卢旺达改变了我,也许我不希望这么被改变。回来后听到最多的不是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而是 “黑人是不是就是笨?” 或者“黑人怎么跟动物似的?”听得毛骨悚然,种族歧视引起的屠杀,但种族歧视在我们中确是如此的普遍、平常。这种屠杀,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曾有过。我唯一的问题,作为人类,我们得到了怎样的教训?

I have this terrible feeling that if some outfit wanted to go and slaughter those 300-odd gorillas, that today people would react with far more consternation than they would if they started killing thousands of black Africans, Rwandans, in the same country.

——General Romeo Dallaire. U.N. Force Commander in Rw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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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舒丽臻,左娅帮我改游记。谢谢李彬和沈悦提的宝贵意见

标题的由来:
Triumph of Evil
http://www.pbs.org/wgbh/pages/frontline/shows/evil/
Frontline关于卢旺达大屠杀的报道,是它让我想到卢旺达。

We Wish to Inform You That Tomorrow We Will be Killed with Our Families
http://www.amazon.com/gp/product/0312243359/
By: Philip Gourevitch
通过这本书,明白了不想明白的,了解了不想了解的。

Wyclef Jean - Million Voices
http://www.amazon.com/exec/obidos/tg/detail/-/B0006SST9A/
Hotel Rwanda 电影里动人的歌,歌唱团是卢旺达的孩子们组成的

Leave None to Tell the Story
http://www.hrw.org/reports/1999/rwanda/
Human Rights Watch发表的报告

Ghosts of Rwanda
http://www.pbs.org/wgbh/pages/frontline/shows/ghosts/
Frontline关于卢旺达屠杀十年纪念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