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Million Voices
百万个声音
这回去卢旺达旅行社帮我安排了一个司机,还有一个翻译Fridah。这个翻译是个大三学生,据她说大一的时候当过模特,赚钱不多,所以现在放假的时候做翻译,以后理想是当老师。利用在车上的时间,她给我介绍了她国家的历史。
好像大多人提到94年前都说 “before” 。1994年中的一百天里,大约有八十万Tutsi
和反对党的Hutu系统性的被屠杀掉。全国百分之九十的Tutsi 族被杀。这件事震惊了全世界但对卢旺达来说已经酝酿了很久。
在欧洲人来到之前,当地已经是一个比较团结的国家,人民一直抵制外来者。那时十头牛的财产就足够成为Tutsi,而要是丢了一头可以变回Hutu,也就是说是农民和牧民的区别。可想而知吃肉的牧民会比吃米的农民长的更高。但在欧洲人费尽心机打进了卢旺达之后,他们认定Tutsi由于鼻梁和身高似欧洲人,更为高尚和聪明;而Hutu则是低贱愚蠢的。从此播下了种族歧视的种子。他们规定Tutsi
族才能从政。他们用尺量鼻高判断种族,并据此播发标记种族的身份证。从此卢旺达人变成90% Hutu 和10%
Tutsi。但欧洲人走之前突然在这个没有准备的国家实行了民主。人多势众的Hutu Power
掌权后把人民对殖民主义的反感嫁祸到了Tutsi 身上。从此,卢旺达的Tutsi 开始一年一年的数,数着他们末日的到来。
“我爸妈六十年初逃到了肯尼亚”Fridah
说“那年他们就宣传我们这些Tutsi蟑螂出卖了卢旺达,我们好多亲戚被杀了,他们有点钱就跑了出来”。“六十年代?”我有些惊讶。“对,六十年代初就开始了。那年还好才死几千人,好多人跑到教堂被保护了”她平淡的回答给我一个冷颤。不过转念觉得那次是还好,毕竟只清除了几千支“蟑螂”,毕竟教堂、学校没有变成屠宰场,毕竟……Fridah
看我没说话继续她的故事。“后来这事儿以后我们才回来”“那你的亲戚哪?”“本来就不多了,那事儿以后就没了,他们以前都住这城里”她往车外一指,我才发现我们又路过一个小城市,大家头上顶着东西,背上背着孩子,手里赶着猪走去市场。
她跟司机说了一句我们便停在市场边,司机下车冲进一个小屋里。我们则立刻被一群好奇的年轻人包围住了。一个小孩子最大胆,头一个说mugu
(白人),我赶紧用我忘光了的法语说Chinois,其他人几乎异口同声oui, Chine ami ami。大家开始自我介绍,我也跟着一一握手自我介绍着Je
m’apelle Pei。这时司机拿着刚买的矿泉水出来了,马上把大家打发走,我们又上路了。Fridah
立刻把司机训了一顿,说把我吓着了,我则打趣说大概被吓着的是她。
一路上路过了很多系了紫色彩带的地方,那些都是94年后发现的坟墓。Frida
跟我说,从60年代初每隔几年就会杀一批Tutsi,隔几年就会跑出一批难民。93年,好不容易Habyarimana,当时的Hutu总统和Rwandan
Patriotic Front (RPF),以
Tutsi难民为主的军队签了协议。这个协议允许了多年来的Tutsi难民返回卢旺达,而且规定和RPF分享权力。但是94年当协议开始执行前,总统回国的飞机却不知被什么人打了下来,Hutu总统死了。就这时候Hutu
power 的人趁火打劫,杀掉了反对派,利用军队和Interahamwe启动酝酿已久,系统性的清除Cockroach。这时写着Hutu和Tutsi的身份证变成了生死簿。接着的一百天就是一场恶梦。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经过几十年的洗脑Hutu 人已经做好了屠杀的准备,经过几十年的洗脑Tutsi
人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绝大多数是乖乖的听从政府命令去杀的,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