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rt of Africa

 

The Heart of Africa 非洲之心 - Ntarama Church, (5000人)

离开Nyamata 教堂,我们在二十分钟后到达Ntarama 教堂。在那段日子里,几乎所有的教堂都经历了从难民所到屠宰场的过程。Ntarama 教堂从那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改变,卢旺达新政府决定把它保留原样作为种族大屠杀的见证。

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口,我们下车走进一个工地。工地里,工人们正在给教堂的外面加盖一层保护结构,工人中有男有女,干着一样的重活。他们得知我们的来意,立马跑进村子让监工为我们开门参观。这个教堂的主厅大概只有一个普通中学教室大小,却有近五千人在这里被害。进门之后,扑进眼帘的又是一摞摞骨头:各种各样大小的头颅、大人的、小孩的、婴儿的;各种各样业已凝固的伤痕、刀痕、槌痕、钉痕。

满地都是散乱的东西,毯子、手提包、报纸、杯子的碎片、席子、上衣、裤子、水壶,肱骨,股骨掺杂其中。为了不打扰这一切业已死去一般的寂静,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在晃动的板凳上行走。我的司机也是个Tutsi,我好奇他当年不知如何得以幸存下来,问他,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言不发地久久站在一边。教父的讲台的十字架旁边放着头颅,教皇的照片上全是飞溅的手榴弹碎片留下的洞,实在是讽刺。砖墙上被砍开了大洞,手榴弹是从这个洞里投进来的,铝房顶上的小眼漏下一柱柱静默无语的光束,飞尘亦在光柱中静默无语地游弋。

监工走过来问我: “Do you want to see where they burn the bodies? (你想看看他们是在那里焚烧尸体的吗?)” 他领我来到后院,那里有两间屋子,当时难民把这里当作厨房。民兵来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这里做饭,于是民兵就直接放火把躲在这里的人活活地烧死。

在满天的血腥和满地的白骨之间走过,我觉得自己的神经仿佛有些麻木,这一切仿佛在虚妄中升腾起来,喧嚣片刻然后又不知去向。直到出门的时候,我脚下突然踩到一只小小的雨靴,那一刹那,割离生命的疼痛感才又重新回到了心头。

回去的一路上坐在崭新的越野车里,看着路边的有人骑着飞鸽自行车,走着的人赶着自己的猪去集市;晚上,我坐在Hotel de Gorillas 的饭馆里,法国的主厨为我介绍今日特色的时候,我觉得这真是无比虚妄而又真实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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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Modified 01/17/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