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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t Water Aquarium

 

Pei和他的水世界

作者:小猪

 

  清空了鱼缸里的最后一桶水,仿佛在初学者手下咿咿呀呀做着单调冗长的往复运动的一张胡琴,突然绷断了一根弦,带着一身如释重负的惫倦,pei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余音袅袅的,是他绕梁三日的鼾声。
  朦朦胧胧间,记忆仿佛开始倒带,随着pei拖拽着脚步进进出出,鱼缸渐渐由饥渴难耐的沙滩涨成了一汪清澈的深潭,可为什么画面上的时间却是定格在两年前呢?掸掸尘封已久的往事上罩着的一层蛛网,一幕幕场景如浮出水面般历历在目。哦,原来是pei刚搬来这间小屋时,独个儿把心爱的鱼缸来了个整体平移(为了保持各种成分的浓度,70加仑的水还不能就地取材,得全部原装进口)。也是运完了最后一桶水,pei就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摄氏45度,闷热不堪的小屋里,pei的梦却做得清凉而灵动:在海一般深邃的拥抱中,争奇斗妍的珊瑚借助水波的推力悠闲地打起了懒腰,五彩斑斓的热带鱼趁机在她们的胳肢窝底下穿梭嬉戏。蓝莹莹的波光投映到熟睡中pei的脸上,在他的嘴角边荡漾起了笑意。
  Pei和他的水族箱已经有了4年的感情了。学校手册上规定,“pets, which can be humanely housed in cages, bowls, or aquariums”, pei便打了个擦边球,在宿舍里捣鼓起了海洋生物基地。除了玻璃鱼缸和换水池是就近从别人那里淘回来的外,木板做的灯架是他费了一下午的功夫锯出来的,水泵及其附属的一整套换水系统是他由最原始的零件组装起来的(pei被我戏称为“THE hardware guy”,显然这个hardware并不仅仅包括电脑硬件),缸底铺的细砂是从DC寄来的,石头是佛罗里达的,而那些珊瑚啊、鱼啊的,是从网上卖家的邮箱里循着email路径游过来的,还有水蜗牛,寄居蟹什么的,似乎都是从石头里头自个儿迸出来的。Pei在讲述组建这个迷你生态圈的过程中少花的冤枉钱时的眉飞色舞指数使我暗暗决定,多年后若是不幸成了经济学教授,讲到贸易的好处一章时,一定请他来代课。

  我见过pei的水族箱全盛时期的照片,如果他的Photoshop技术并没有自个儿吹得那么神奇的话,我这挑剔的眼光还不得不被impress了一下。那是何等瑰丽奇幻的一幅画面啊!仿佛年三十晚上长空中同时绽放的十几朵礼花,拖曳着华丽的长尾坠入那一渊清潭中,点燃了原本如煤堆般平淡无奇的石块,柔和了它们峥嵘突兀的头角;渐渐溶入盈盈水波中,丝丝缕缕的,便幻化成长袖善舞的珊瑚,星星点点的,便变身成凫跃夭矫的鱼儿。那时候pei最享受的事,就是给一朵一朵的珊瑚喂食。那些或纤细,或丰满,或飘逸,或骨感的生命一个个或似飞燕凌波,又如玉环新浴,及尽千娇百媚之态,恋恋不舍地追逐着pei修长的手指,裙摆儿一漾一漾的,传递的尽是款款的挽留。只有当穿着各式各样小公主裙的游鱼嬉闹着闪过,遮挡了那可人儿的含情凝睇时,pei的手指才得以脱离这温柔的羁绊,却一不小心又流连于另一株的身畔,跳起了慢步华尔兹。
  可惜,就像烟花转瞬即逝的绚丽一样,这如梦的幻境终归注定是要消散的。从pei搬进新居那天起,不定期的全家福上,家庭成员的数目便是有减无增。先是被pei娇生惯养的鱼儿由于水土不服,夭折了一多半,使得pei的动物园变成了植物园(这里暂把珊瑚按形态归为植物)。接下来的那个暑假,却因不断的停电导致水漫金山,几朵正当妙龄的珊瑚就此香消玉殒。其后又有过几次较小规模的天灾人祸,因此到这一回为了搬家不得不出让时,只幸存了两条名为Nemo Jr.和Nemo Sr.的小丑鱼,和数株最为坚忍顽强的珊瑚。
  Pei的意思本来是给整个水族箱找个新主人的,数日无功后,只能忍痛做出了化整为零的决定。我很清楚他的无奈,就好像搜罗一世的藏书,一夕撒手人寰,捐给了图书馆,分门别类地上了架,如涓涓细流入了大海,隐没在千篇一律的编号后面,再也看不出旧主人的一点痕迹。

  第一批来的是两个膀阔腰圆的彪形大汉,看中的是pei的珊瑚。那两人从一进屋便摆出一副不打算让人喜欢的样子,先是出言轻慢,跟着讨价还价,然而最让pei痛心的,是他们取珊瑚时如探囊取物般的轻松,而他原先期待的,应该是沉船探宝一般开始患得患失,继而喜动颜色的神情啊。
  一株株的珊瑚被连根拔起,失去了华彩的石头仿佛剥离了灵魂,彰显出精神的苍白,面目的黝黑。每一株留下的空洞都像是掘在pei的心尖上似的,连带着拔出几缕血丝,在一缸清水中晃漾了几下便不见了,却将一种莫名的悲怆扩散到了每个角落。
  Pei的本意是将两条小鱼儿也附送出去的,这样当Nemo们玩累了时,还可以睡在那朵像云彩一样蓝绿色的珊瑚上面。Nemo Jr.倒是乖乖就范了,Nemo Sr.却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恋栈,在石缝间藏藏躲躲地拒捕,直至缸底的泥砂被搅和得整个缸成了一团混沌,那两个人也失去了开天辟地的兴趣。Pei起身送客,身后,弥漫的泥雾开始沉淀,如一层帷幕缓缓落下,影现出一座黑魆魆的石山,和山背后不知躲在何处的一双惶恐的大眼睛。
  入夜后,我几次悄悄回过头去,都看见蜷在小摇椅里的pei正痴痴凝望着他的鱼缸。那眼神活像是寻找Nemo的慈父,揉合了失而复得的欣喜,依依不舍的爱怜,却也掺杂着些许心力交瘁的疲惫。我暗想,Nemo Sr.没能依愿送走,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第二批来的是几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说是自己刚开始组建一个水族箱,才买了玻璃缸,算是有了地基,接下来需要砌砖垒瓦,便到pei这儿来采购石头了。这一次的交易还算愉快,买主看上去颇为兴奋,这让pei庆幸自己的石头找到了好归宿。
  送走了石头,鱼缸便像是一座被清查了的宅子,家私都抄没了,愈显出宅院本身的空旷。偌大的舞台上,没有布景,没有道具,只有Nemo在孤独地徘徊着,幽蓝的色灯为整个水域敷上了一层诡秘的色彩,更显得那条黄白相间的小鱼像是一个空空的无所凭依的灵魂,绝望地在一个散布着敌意的环境中寻找原本就不存在的方向。

  第三次来的还是那拨买石头的人,想把色灯、水泵、泥砂等等原班人马一起请走;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给Nemo提供一个新家。这对pei来说不啻于一个天大的喜讯,于是翻箱倒柜把鱼食、钙粉、海盐等等搜罗出来统统作了陪嫁,寄居蟹、水蜗牛权充嬷嬷丫鬟,浩浩荡荡地把他最疼爱的女儿送出了家门。

  清空了鱼缸里的最后一桶水,pei便倒头瘫在了床上。明天,还要把40加仑的鱼缸,30加仑的蓄水池和10多立方尺的木箱运送到垃圾场。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一个4年多的梦境将彻底坍塌在一堆破砖乱瓦之上。再过一天,pei就将坐上开往印度的飞机,飞向一个去之前需要打霍乱、疟疾、肝炎等种种疫苗的国度。但是现在,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梦。梦里,乖巧的Nemo和它的新居同伴从模糊游到清晰——
  “那你先前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儿可漂亮啦,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我有一张云朵做的小床,一个小弟弟,我们还养了几只宠物。呜呜,我想我爸爸…”
 

40 gal Tank

royal gramma, nemo, and flame angel

nemo

flame angel

royal gramma

loving fish

yellow tang

yellow tang

sun coral

Pink birdnest

trumpet coral

green center zoos

I don't know.. came with the rock

Tourch coral

green eye seamatt

Scarlet skunk cleaner shrimp

pink tipped frogspown coral

Teal Acropora nobilis

green tip hammer coral

zoos

scarlet hermit crab

Candy coral

red mushrooms from the side view

eagle eye zoos

figure leather

pulsing xenia

right ("finished") side of the tank

scarlet skunk cleaner

Tank with light, water testing the tank and the wave makers.(8/22/04)

Back of tank with overflow and SCWD, with the old sump

Closeup of the 250W MH and two VHOs

Live rock arrived

Curring in the tank, with the new 29 gallon sump. The old sump was too weak for the 40 gallons of water. (8/27/04)

Auto makeup water filler with the soon to be refugum.

Tank view, 9/7/04

 

10 gal Nano T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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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Modified 06/13/2007